14.0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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誠如張真人所說,謝嘉樹在茗香山未滿半月,九皇子伴讀之事就落定了。與此一道頒布的,還有謝嘉樹被封為靖安侯世子的圣旨。

因為要進宮謝恩,謝嘉樹不得不提前收拾行裝回侯府。

離開前,自是要向林如海辭行。

當然,更重要的是跟小徒弟黛玉說一聲。

屋里。王嬤嬤見林黛玉托著腮,一語不發坐在那,不由問道:“姑娘,謝小公子好歹教了你一場,你怎么不出去道聲別。”

林黛玉哼唧道:“他說走就走了,哪里在意我有沒有同他道別。”

顯然是不高興了。

王嬤嬤知她心中看重謝嘉樹,才會鬧起別扭。不由勸道:“要是不在意,就不會特特來辭行了。他被封侯世子,到底是大喜事,姑娘正該好好和他道一聲恭喜呢。”

“那,那就出去一下吧,不能失了禮數。”話是這樣說,她的眼圈已微微發紅。

廳中,謝嘉樹與林如海寒暄了幾句,林黛玉就出來了。自從她開始修煉,不再受陰氣困擾,穿著就恢復了纖細模樣,雙髻梳的整整齊齊,一襲粉色衣裙襯的整個人玉雪可愛。

謝嘉樹見她氣色日漸好轉,不禁微微一笑:“我著急回家,可惜不能陪你到引氣入體了。不過,我已托了張真人看顧你,過兩日經脈復原,即可照常修煉,可不能懈怠……”

林如海見他宛如長輩一般,殷殷叮囑起來,早已忍俊不禁。他不動聲色地走到一旁坐下,拿起一卷書冊細細翻閱起來,將空間留給師徒二人。

林黛玉卻微微垂眸,斂去眼中的失落:“難不成托了張真人,你就撒手不管了?”說完這句,眼睛就濕了。

謝嘉樹聞言不由一怔,然后目光落在她蹙起的秀眉上,后知后覺地發現那絲傷心之意。

終究是個小姑娘。謝嘉樹解釋道:“……只是怕我不在,你修煉出了岔子,才托了張真人。”

見林黛玉不肯看他,他微微苦惱起來,再三思量后,突然想到了個法子:“那我還繼續教你!”

黛玉抬眸看他,面露些許疑惑。

謝嘉樹從小包里取出兩張黃符來,將筆蘸上朱砂,迅速在符紙上畫起來,動作行云流水,揮灑自如。

待他收筆,兩張符已圓滿成就,其上覆了一層靈光,光華內蘊,品相不俗。

林黛玉只是修習功法養身,并未見過這種手段,不由好奇地瞪大了眼睛,連傷感都忘記了。

謝嘉樹將黃符疊成三角形狀,微笑著將其中一個遞給林黛玉:“這是傳音符,若你修煉遇到任何疑難,盡可詢問于我。使用之時,只需將黃符置于掌中,呼喚我的名字即可。”

林黛玉的眼眸慢慢亮起來,低落的情緒終于消散。她接過傳音符,有些羞赧,不禁低了頭假裝打量符紙,輕輕應了聲:“哦。”

“我這便走了。”謝嘉樹再次向她道別。

突然,林黛玉像是想起什么,從袖中掏出一個紅黃雙色攢心梅花絡子,放入謝嘉樹手中,抿了抿嘴,臉有些紅:“這是回禮!”

謝嘉樹攤開手掌一瞧,發現是一個絲絳結成的墜子。做工并不多精細,勝在小巧可愛。

林如海:“……”說好的做給父親的呢?

這一瞬間,林如海對謝嘉樹的不舍之情都被凍結了。

……

謝嘉樹一回府,先去書房見了祖父。

書房是整齊的一排排書架,密密的書冊氤氳得滿室都是紙墨香氣。

一張黃檀木書桌將祖父坐的筆直的身影擋住了大半。書桌上放著一個錦盒,祖父的一只手掀開了錦盒的蓋子,凝視著里面的物品。午后陽光從窗欞外斜斜照進來,映的他的面容愈發清癯肅穆。

“回來了。”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來,指了面前一個椅子,道:“坐。”

謝嘉樹爬上椅子,端坐著看向祖父。

靖安侯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,面色逐漸緩和,眼中浮現星星點點的笑意,道:“如今你封了靖安侯世子,就算半個大人了,有些事,我也該交代予你了。”

謝嘉樹點點頭,等待后續。

靖安侯把手中的蓋子放置在一旁,將錦盒推到謝嘉樹面前,道:“這是我靖安侯府祖上傳下來,叫安魂玨。”

靖安侯府開國老侯爺因救駕之功,封了世襲罔替的爵位,開國至今已傳了四代。

“當年先祖帶兵夜奔二百里,化解圣祖飛度山之圍,更為了救駕飛身擋了一箭,傷入肺腑,幾乎不行了。”靖安侯緩緩說起開國前的往事,“先祖早年游歷天下時,曾救過一名老道,得贈此玨,言明有鎮撫之力。先祖傷重之時,姑且一試,未料真有奇效,竟是慢慢養好了傷。”

謝嘉樹目光下移,就見一枚光素無紋的玉玨正靜靜躺在錦盒中,玉身質樸,若是普通人,必然看不出它有何特別之處。

但在謝嘉樹這種修行之人眼中,這個玉玨的氣場卻非同尋常。

這是一個作用于靈魂,品相不俗的法器。

“祖父老了,你是世子,今后就要擔起靖安侯府的責任。祖父將它交予你,希望它護佑嘉樹平安健康長大。”

謝嘉樹聞言,眼中精光乍現。他忽然想通了一些原本不甚明白的事情。比如,幕后欲將他處之而后快之人,和害死父親之人,都展現出了非常人手段,會不會,他們的根本目的,就是這個玉玨。

他的腦中,又緩緩閃現出謝清朗的種種詭異之處。

里應外合,將原主綁出靖安侯府殺害。

能夠蒙蔽他的感知,布置鬼打墻困住他。

娶妻丁氏,感情甚篤,卻對獨子的教養不重視。

一個早逝的未婚妻表姐,一段無處安放的深情。

這個人,真的太叵測了。謝嘉樹心中一凜,不由看向眉目慈和的祖父。

靖安侯是標準的古代士大夫,尊重嫡妻,教養子嗣,愛護家人。恐怕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,家中竟會發生手足相殘之事吧。

……

出了書房,謝嘉樹又去內院見了祖母。

靖安侯夫人一見到他,眼中就蓄了淚意,臉上卻笑意不減,招手叫他:“嘉樹回來了,到祖母這里來。”

待他走過去,祖母就摟住他,問他這些日子可好,在外面習不習慣。

不知是否被她的情緒感染,謝嘉樹竟也像久未歸家的小孩子一般,鼻子發酸。他暗嘆一聲,克制住這股情緒,安慰起祖母來。

“嘉樹長大了,祖母真高興。”祖母這才放開他,牽起他的手笑道,“祖母給你做了套新衣裳,來試一試。”

四喜忙端出了一個盤子,上面整整齊齊地放著新衣裳,新褂子,新腰帶,還有配套的新靴子和發飾。

謝嘉樹去了里間,將新衣裳換上了。量身定做的,自然無比貼身舒適。

“喜歡嗎?”祖母溫柔地問。

謝嘉樹點點頭,不忘夸贊幾句。

他突然開始頭疼,在現代時,他身邊沒有親近的女性,反倒是穿越了,不僅要哄小的,還要哄老的。

大概是一種幸福的煩惱……

接下來,靖安侯夫人和他說起搬到前院的事。

說起來,謝嘉樹不過六歲,住內院是不妨事的。但他現在封了世子,身份發生變化,再住內院就不合適了。

前院的下人早有定數,謝嘉樹就只帶了東小院紅蕊、綠萼等四名二等丫鬟,另外,靖安侯夫人終歸不放心,又將身邊的四喜也撥給了他。

同時,靖安侯為他挑選了兩名小廝,都是家生子,乖巧機靈的模樣,謝嘉樹為他們取名彩墨和白鹿。

因他再過一月就要入宮伴讀,為了提前適應上書房的節奏,祖父為他制定了嚴格的作息安排。

每日寅時起來,跟著祖父打拳,然后讀書到卯時,才能用早膳。上午跟著周先生讀書,下午跟著陸先生學習騎馬,拉弓。

這對于一個六歲孩童,相當嚴格了。好在謝嘉樹是修行之人,承受力非同一般,并不覺得是負擔。

這一天晚上,謝嘉樹就在外院的蘭亭苑住下了。

不同于內院的重重疊疊,一景一物精致小巧,靖安侯府的外院風格很是疏曠,連風吹來,都是自由的。

蘭亭苑有十幾間屋子,靖安侯上請封折子時,就與靖安侯夫人通了氣,如今自然都收拾妥帖了,所需之物樣樣俱全,擺設也是精心布置的。

謝嘉樹獨自坐在屋中,將玉玨拿了出來。

想了想,他拿了條紅繩,將玉玨串起,掛在脖子上。

他現在封了世子,又拿了此物,不知謝清朗,是否該著急了,下一步又打算如何?

正思忖著,懷里的傳音符突然微微發起熱。謝嘉樹云淡風輕的臉微微松動,將它拿了出來。

一會兒,果然傳來林黛玉軟軟的聲音:“小哥哥?”

“我在。”謝嘉樹見黛玉這么快就聯系他,不由擔憂起來:“可是發生了什么事?”

“沒事。”林黛玉的聲音更輕了,“就、就試試它靈不靈。”

謝嘉樹: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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