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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林如海?!

謝嘉樹震驚了。聯想到原主記憶中的寧、榮二府,再把眼前這人的身份、命格一結合,他便已猜出了對方是誰。

他竟然是穿越到紅樓夢……

那林如海懷中的女娃娃……豈不就是林黛玉?想到之前那種玄之又玄的感應,謝嘉樹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又落到了那女娃身上。只見她身披一件大紅斗篷,斗篷的脖頸處綴著一圈白色貂絨,將她雪白的小臉襯的愈發通透可人,就連她身上的病氣也被掩去,多了幾分嬌俏之感。

似乎對他的目光若有所覺,她皺了皺鼻子,懵懵懂懂地側過臉,向著謝嘉樹看過來,如同畫卷中走出的仙童,叫人不自覺心生喜愛。

……真可愛。

謝嘉樹扶額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讀紅樓時,對林黛玉最有好感,自帶了濾鏡看她。

等謝嘉樹回過神,吳道人已開始向張真人細細解釋林如海到訪宿燕觀的因由。

原來這林如海年近不惑,僅有一子一女,夫妻將之愛若珍寶。偏那兩歲多的兒子近日病了,許久不見好,夫妻二人日夜焦心照料,家中不免忙亂,難以對這愛女面面俱到。

待夫妻二人察覺到愛女的一些怪異舉止,心中頓時大亂,叫來貼身伺候的仆婦、丫鬟一一仔細詢問,方知眾人有時一錯眼就不見了她的蹤影,待要細找,她又出現了,奇怪的很。大家心中惴惴,只暗中留意,不敢稟報。

夫妻倆思及這些日子以來諸事不順,一子一女接連出事,便疑心起是否招惹了什么邪祟。這次林如海親上宿燕觀,就是想請一位得道真人到家中做法事。

謝嘉樹心中卻暗暗思忖,山上風涼,林如海卻攜了有不足之癥的女兒上山,恐怕未嘗沒有求神佛鎮壓邪祟的意思,吳道人不便明說罷了。

只是在謝嘉樹看來,林黛玉除了身子骨較弱,卻無太大問題。若是真有什么古怪所在,也不會是兇煞邪惡之物。

吳道人之所以向張真人細說起這件事,倒是有為二人搭橋牽線,應下這場法事的意思。林如海聽聞張真人是觀主座下親傳弟子,自然相信對方的本事,順勢而為道:“若張真人能撥冗前往,那真是再好不過了。”語氣真摯,神情懇切。

若是以往,張真人早就應下了。但剛經歷過黃家村之事,他猶如那驚弓之鳥,膽氣也虛了不少。他不動聲色地看向謝嘉樹,想要征求他的意見。見謝嘉樹微微點了頭,他神色大松,背脊也直了幾分,從善如流地應下這事,并言笑晏晏地和林如海約定了時間。

……

待回到張真人的居所,已經是傍晚。

張真人一邊吩咐人將他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,作為謝嘉樹的臥室;一邊讓人去取了幾身合適的衣裳,讓謝嘉樹沐浴更衣。

謝嘉樹并未推拒。他雖因修煉身體不易沾染塵埃,但已有多日未曾沐浴過,實在難受的緊。

待他清洗完畢,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小道袍,頭發在腦后束成一個小揪揪,看起來煞是可愛。

太陽已悄然隱沒,月光斜斜落進房間,在他身上籠了一層薄薄的光亮,將他的臉烘托的愈發如同粉雕玉琢。

張真人的道場十分清幽,掩映在連綿的綠意之中,旁邊是清泉碧水,潺潺流水聲中夾雜著幾聲蛙鳴,令人如同沐浴在桃源中。

真是靈氣充盈,適合修煉之所。

視線所及,是古色古香的家具,窗明幾凈,床鋪松軟舒適。謝嘉樹心神緊繃了多日,難得的放松下來,坐在床上困倦不已。

丹田中的青蓮幼苗仿佛也能感應到他的情緒,微微舒展了根莖,綠意盎然。

謝嘉樹瞧的有趣。自從知道這寶物是一株品級不低的凈化青蓮,他心中對它愈發喜愛,時常探出靈力逗弄一番。

張真人回到居所身心舒暢,精氣神似也飽滿起來。他稍作休整,就獨自尋到謝嘉樹房中,沒什么形象地靠坐到黃梨木椅上,月白的袖裾隨意耷拉在地上也毫不在意。

兩人俱是一身月白色道袍,懶洋洋地對坐著,倒也相映成趣。

張真人先開了口。他還在思索林如海之事,不禁向謝嘉樹請教:“我竟是看不出,那林施主究竟是命不好,還是家中真有邪祟作怪?”

……命不好?謝嘉樹覺得張真人的總結倒也貼切。林如海雖自身才華、能力樣樣不缺,人品端方,仕途順遂,卻奇在親緣涼薄。在重視宗族的古代,落得絕戶的下場,也是可憐可嘆了。

“我并未察覺到這父女二人身上有太大不妥,估計是什么靈體,并無惡意。”謝嘉樹垂下眸光,他現在雖靈力還低,但前世的經驗還在:“你過幾日去了,只要做一場中規中矩的法事即可。”

“我?”張真人聽出他的話音,大驚失色:“你不隨我一起?”

謝嘉樹無辜地看向張真人:“我要回家呀。”頓了頓,他輕輕擊掌,恍然大悟,“我忘了與你說我要請托你做的事了……”

張真人一口老血。但他想起在黃家村時,曾允諾任憑對方差遣,又慢慢冷靜下來。

他不由微微冒汗,他竟然至今都仍對謝嘉樹姓名、身世都一無所知!他不由產生自我懷疑,自己處事何時如此不周全了?

“放心,若你應付不了,我不會袖手旁觀的。”謝嘉樹也不在意他的糾結,意有所指地問道:“京城最近可有發生什么大事?”

張真人聞言略略思索,道:“最近京城中最轟動的,莫過于靖安侯嫡長孫失蹤之事了。蓋因靖安侯曾封九門整整三天,引得多位言官上本參他,卻被圣上壓了下來,可謂圣眷隆盛。可惜幾番大動作也未尋得蹤跡,恐怕兇多吉少了……”說到這里,他突然呆住了。

失蹤的六歲嫡長孫……他眼睛瞪大,直直望向謝嘉樹,聲音不自覺拔高都未察覺:“你怎地問起這個,莫非……莫非你正是……”

謝嘉樹微微頷首。

自從知道穿越的是紅樓夢世界,謝嘉樹對于自己的處境已經大致有數了。

這本就是一個怪力亂神的故事……不說太虛幻境、一僧一道等人,就是一個馬道婆,都能咒魘了國公府的人。自己這種正統道門,更沒有什么好顧慮的了。

謝嘉樹索性隱去自己穿越的事不提,大大方方地將原身的身份、失蹤始末一一向張真人說明,并杜撰了一個隱世老神仙師父的存在,言明師門有命,道法未大成之前不能提及,故需得借宿燕觀之名掩飾一二。見張真人似是信了,滿臉神往,才道:“明天一早,還要煩請你遣人到靖安侯府報信……”

……

靖安侯府。

靖安侯夫人已病的起不來了,短短九天,原本白皙圓潤的臉已變得蠟黃,連兩腮的肉都陷了下去。

貼身婢女三元和四喜伺候在一旁,大氣也不敢喘。

自從靖安侯夫人一病不起,府中的中饋就轉到了二兒媳手中,她卻一點不高興的動靜也沒有,只木木地盯著帳頂發呆。

一直以來,她牢牢抓住府中掌事的權力,不過是怕失怙的孫子會受到慢待,現在孫子不在了,她要這權力又有何用?

她十六歲嫁給靖安侯,至今已有二十六載,才得了一子。府中雖還有二爺、三爺和兩個小姐,但她親生卻只有這么一個,當作命根子一般,怕他長不大不敢太過嚴厲,又怕疼寵太過致使他不成才。

但他偏偏那么爭氣,從未辜負父母的期望,甚至比她期望的做的更好,讓她驕傲不已。

獨子的離世,于她仿佛剜心挖骨,痛的難以呼吸……幸好,他還留下了一個血脈,她的生活才有了奔頭,有了寄托。

她全心全意撲在嘉樹身上,天天吃齋念佛,祈求老天爺垂憐,保佑嘉樹平安長大。結果,竟是連這樣的愿望,都不肯滿足她!

夜已經深了,月色凄迷。

靖安侯一身疲憊地回到正屋,就見妻子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,兩眼睜的大大的,無聲無息地流著淚。他本是聽府中回報,說夫人今天醒過來了,才特意連夜趕了回來。

心頭煩悶,他欲勸慰兩句,卻不知從何勸起。踟躇了一下,他試探著問道:“我和二郎說,把嘉柏挪到你屋里來養吧。”

謝嘉柏正是靖安侯次孫。

一直毫無動靜的靖安侯夫人面色終于變了,她冷冷地刺他:“靖安侯真是深謀遠慮,這么快就為了家族傳承操起心了……你也別激我,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
靖安侯與她是少年夫妻,如何不知道她的脾氣,嘆氣道:“你這是什么話!你心疼嘉樹,難道我不心疼?哪怕是一點微薄的希望,只要沒有找到尸體,我都會繼續找下去。”

靖安侯夫人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,緩緩浸入兩鬢的發絲里。

靖安侯見狀坐到了床邊,將她的手握在手中:“為了嘉樹,你也要保重身體,你如此自毀,嘉樹回來看見了,該有多難過……”

正說著,突然掃見屋外有個丫鬟正探頭探腦。

靖安侯正是火氣大的時候,見了不禁惱怒,站起身指著那丫鬟喝問:“夫人才病了幾天,就縱的你們沒有了規矩?”

那丫鬟正是靖安侯夫人身邊的貼身婢女五福,她見了靖安侯的面色,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急聲道:“奴婢知錯了,主子息怒。是剛剛有人來報說……說有了大少爺的消息!”

……

靖安侯連夜帶著府中精衛飛馬趕到黃家村附近的縣城時,已是雞鳴時分。早有幾名仆從在宅子外等候,見他飛身從馬上躍下,忙迎了上去。

靖安侯戎馬半生,身姿原是極高大筆挺的,但他此刻瘦的厲害,面色也很憔悴,四十多歲的人,兩鬢已添了許多白發。

仆從在前頭領路,進到屋里后也不敢多廢話,趕忙將一件鮮亮的衣裳取出。靖安侯不禁快走幾步,伸手接過衣裳細細查看。

這就是謝嘉樹的衣裳,他絕不會認錯。

他不禁心中絞痛。入秋才做的新衣裳,統共上身沒兩次,卻有好幾處破損,內襯處還有隱約幾絲未洗凈的血跡,無不表明嘉樹定然受了大罪,是否活著也是未知之數。

他用力攥緊了手中的衣裳,眼眶瞪的微微發紅。

山雨欲來,空氣凝滯,滿屋的仆從無一人敢出聲。

見靖安侯冷厲的目光掃過來,管事的硬著頭皮上前匯報道:“衣裳是今天中午雍禾典當行收的,已命人細細打聽過了,來當的人乃是黃家村的一名普通村民。”

靖安侯聞言,當機立斷道:“去黃家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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